内蒙初访

唐亮

2008年7月22日坐在开往通辽的1467次火车,再一次见识到火车无穷的载重空间:一节车厢从头走到尾至少要用半小时。这样的火车居然仍在卖无坐票,无语至极,车上的人及其“彪悍”,一个晚上几堆人吵架,大伙美名其曰“没事可做,斗斗嘴皮,凑凑热闹以消磨时光”。

车上遇上了两个人,一位是扎鲁特旗出来的大学生,一位是做买卖的东北大叔。之所以特别留意他们,是因为与我出差目的有关。这次去的是内蒙古通辽扎鲁特旗下的苏木,来自扎鲁特旗的这位学生非常热情厚道,他给我们介绍了很多当地的情况,并坚持照顾我们直到和我们和学校老师碰上头。而另一位大叔,则是给我们讲解了许多关于在东北种树的知识,以及他自己的植树经验。虽然他对我们项目的判断,让我惴惴不安,但我仍然很感谢他的坦诚和厚道,也让我对我多调研的项目结果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不短的行程终于告一段落,我们在扎鲁特旗汽车站见到了前来接我们的巴彦塔拉学校的李云阁校长和姜怀副校长。之前并没有见过两位校长,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相信这两位是我们要找的人,也许是那种为人师长固有的气质。中午到了小旅馆,午餐休息后,052我渐渐恢复了精力。 

初到草原,眼前的美景感染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内蒙的天湛蓝如宝石般透明璀璨,白云像扑打在海滩上的浪花均匀透明,干净且有质感。虽然我曾幻象过草原的美丽,而今却还是忍不住倍感激动。成片的草地,不像想象中那么绵长无垠,远远近近的山包使得草场很有动感;特别在斑驳的日光下,那些透过云层的阳光使得草地如同海一般起伏跌宕。汽车一路狂奔的大地,是那么的真实坦然:太阳火辣辣地烤着,而风却凉爽无比。这是一片没有牛羊成群,蒙古包成堆的地方。也许是人烟的稀少,草原的广袤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里与喧嚣的城市形成了莫大的反差。(图一:唯一一次见到羊群)

014到达的第一站是黄氏基金会速生抗虫丰产林示范基地。我和另一位同事基本按照出行前的计划,一到目的地,在熟悉环境以后,针对主要的问题新植栽抗生杨树的成活率情况展开调查。我们随意抽取了15排杨树,依据杨树每隔1米种一株的前提,估计出61%的成活率。这个数据比学校预计的低,比火车上遇见的大叔估计的数值要高,它给了我比较真实的感觉。随后我们参观了相应的看护房和井房,在几个标志性地段留下了工作人员和学校老师的影像。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到山杏林基地,一个10年前的项目林地。。(图二:成活近4个月的树)

山杏林项目启动于1999年,开始情况比较理想,随后收成甚少,十年一收,现搁置着。此行的目的是想挖掘它的其他价值,重新利用,但由于林地现为公益林,政府不允许改造,更不允许毁林,利用困难。带着预先设想的方案和同行的老师探讨了一阵,结果差强人意。

066 065

晚上,利用剩下的时间,我前往千岛湖的蒙古包踩点为将要来访的德国友人打前站。让我吃惊的是这里景色更美。(图三、四、五:千岛湖美景)

傍晚,停下匆匆的脚步,感官又开始灵敏起来。最吸引我的要数苍穹夜空,这里不是银河,而是银海,并不璀璨夺目,更像靡红灯下的毛毯。远望山头的一片亮点,我无法分辨那是万家灯火还是落入草原的繁星。蒙古包里,好客的主人,为我们载歌载舞。身着蒙族服装的女孩伴着很有穿透力的歌声,向远道尔来的客人敬酒,虽然不怎么能喝酒,然而盛情难却,我也不得不客随主便的一展歌喉。草原的食品,总带着奶香和说不清的天然味道,鲜美的菜肴让我们不禁大快朵颐,即便已经撑了还欲罢不能。同行的伙伴对蒙古语很感兴趣,我也跟着学了几句:“石炭 太乌拉吉森担 通巴雅拉住的那”,这句是“认识你/和你见面很高兴”的音译,不过即使有中文注音,我还是念不出。晚饭后,走在蒙古包外,草原之夜的静谧让人舒畅,繁忙的一天在牧草幽香的伴随下不知不觉地消失在暮色里。

067第二天,我们走访了巴彦塔拉学校,这所学校是由巴彦塔拉中学和十多个小学共同组成的,我们走访了其中两个校区。在主校区,我们见到了议事会大部分成员,和他们一起小结了速生抗虫杨的项目,得到走访示范林时提出的各种问题的解答。此外,大家对10年前的山杏林的再利用展开了各种设想。根据现有优势,议事会成员提出了饲养奶牛这样一种可持续助学的模式。对于这个新的方式,需要佐证也需要专家的指导,所以我们的行程又多了两个步骤:一是拜访畜牧局工作人员,二是走访牧民家庭。好在时间比较充裕,我们随即调整了一下行程。


100开完议事会,校长便带着我们参观学校的苗圃基地、教学楼、宿舍楼等。20亩的苗圃基地在学校草场旁,眼前忽现一片历经“劫难”尔后“奋斗”成活的树苗,仔细查看,看到的是景气与不景气的交错,一片好或一片死苗的状态。由于是第一次载种,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较为严重的问题。幸好明年开春可以补植,只是收益将向后推后一年。(图六:教学片区)

107穿过草场,来到教学区和宿舍区。所有的建筑都只有一层,占地面积很大。由于正值暑假,我们没能进到屋里,只是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景。干净整洁的教室,陈旧的桌椅。突然间,发现有的屋里,拼摆的桌椅上铺着床垫,学校的老师解释道:由于寄宿学生数量过多,只能空出一些教室当宿舍,而这些东西都是学生未带回的物品。亲眼见这一切以后,才真正了解到农村与城市学校之间如此巨大的差距,这里的学校多么迫切地需要资金来改善校舍环境。如果单靠现金投入,这样大的差距很难有人愿意并有能力一次性解决。而通过建立一个可持续项目,其项目收益则是通过学校对项目的实施一点一滴的积累,改善也将会是逐步的,可持续的。(图七:兼做宿舍区的教室)


137下午来到南边的校区,这里仅是1-3年级的孩子读书的地方。据老师的介绍,这边的孩子会在用饭和休息时间回到主校区,他们每天都要这么来回往返。之后,我们拜访了当地的畜牧农户家庭。虽然巴彦塔拉本身是牧区,不过以往多以养羊为主,如今新政策引导,有少部分农户带头养起了牛。这家农户可能误以为我们是买主,加上学校的关系,他们显得很热情,主动为我们介绍他们这一批奶牛的购买、运输、饲养过程,以及今后的打算。农户对未来的乐观感染了我们,使我们对牧场项目多了一份期待。(图八:养牛先锋的牛圈)

回到学校又是一番讨论,面对各种问题,我们急切地想得到专家的指导,于是我们又请学校帮忙约访了畜牧站的工作人员。第三天,在扎鲁特畜牧局驻当地畜牧站的专家工作人员向我们详细地讲述包括政策、草场、竞争、风险、疾病控制与预防和市场前景在内的项目前景, 并针对学校的情况,阐述了项目可行性。平生第一次我饶有兴趣地了解到一些关于奶牛和牧草的知识。最让我们欣慰的是专家们表示一旦项目启动他们非常愿意作我们项目的志愿者,为巴彦塔拉学校的改善和发展尽一份力量。

至此我们的巴彦塔拉之行接近了尾声。两天半的时间里,我们完成了预计的行程,在充实的工作之余,也有幸参观感受了内蒙古大草原的苍茫广阔。虽然车旅疲惫,然而过程点点滴滴让我回味无穷,在半年后写下这篇随笔时,一幕幕仍是清晰如昨。我期待下一个机会再次踏上内蒙的土地,那时我看到的就不止是动人的草原,而是包括了五百亩林甚至一千亩林地和几十头肥牛的更加炫丽的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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